等待叩环,来启芬芳

2017/10/06 admin 3658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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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言:本文为薛仁明老师在济南文化公开课的学员课后心得。


等待叩环,来启芬芳


文/赵红艳


对于戏曲,我是从小不喜。因为性子浮躁,每每看到唱戏的咿呀个不停,我那少的可怜的耐心就瞬间蒸发,直道“最受不了这磨叽劲!忒不痛快了!!”家居故事老榆木家具官网|罗杰斯美式乡村实木家具官网


每年春晚播戏曲时,就是我中场休息、吃吃喝喝的时间;每逢浏览电视到戏曲频道,都纳闷收视率这么低的电视台,还有存在的必要么?


每到中药地头向朋友们介绍“中药,与戏曲一样,同为我国国粹~~”时,内心都有小小不平衡“我们中药还能治病救人并且在与时俱进,你们戏曲都已经落伍了~~”


基于三十多年来的惯性心理,所以在课前我对薛老师讲京剧是没有任何期待的。虽然好奇为何赵湛同学去年听完薛老师讲京剧后,一夜之间化身“剧粉”,但在我看来,湛兄素来文雅,又喜爱练字,常年浸润在传统文化中,对于接受京剧的古董味,应该不难。回望自己浑身上下满满的女汉子气,确实,我是没法向他看齐滴。


课程开始前一天聚餐时又说起京剧,有朋友讲:“我们小时候庄里就有唱戏的,就像鲁迅《社戏》里面那样,可以跟大人去隔壁村看戏~~”当她提到《社戏》时,我头脑里出现了两个画面:其一是大家偷着烧烤罗汉豆的情境,想到这个都要干吞下口水以示敬意;其二是鲁迅描写戏台上老旦总也唱不完的情境,让我总有上前与他握爪的冲动——同志,你描述的太到位了!!!


重现画面一:

罗汉豆正旺相,柴火又现成,我们可以偷一点来煮吃。大家都赞成,立刻近岸停了船;岸上的田里,乌油油的都是结实的罗汉豆。“阿发,这边是你家的,这边是老六一家的,我们偷那一边的呢?”双喜先跳下去了,在岸上说。我们也都跳上岸。阿发一面跳,一面说道,“且慢,让我来看一看罢,”他于是往来的摸了一回,直起身来说道,“偷我们的罢,我们的大得多呢。”一声答应,大家便散开在阿发家的豆田里,各摘了一大捧,抛入船舱中。双喜以为再多偷,倘给阿发的娘知道是要哭骂的,于是各人便到六一公公的田里又各偷了一大捧。我们中间几个年长的仍然慢慢的摇着船,几个到后舱去生火,年幼的和我都剥豆。不久豆熟了,便任凭航船浮在水面上,都围起来用手撮着吃。吃完豆,又开船,一面洗器具,豆荚豆壳全抛在河水里,什么痕迹也没有了。


重现画面二:

我忍耐的等着,许多工夫,只见那老旦将手一抬,我以为就要站起来了,不料他却又慢慢的放下在原地方,仍旧唱。全船里几个人不住的吁气,其余的也打起哈欠来。双喜终于熬不住了,说道,怕他会唱到天明还不完,还是我们走的好罢。


所以,很难想象,就我这样一个唱流行歌曲长大的新时代活泼青年,竟然在薛老师十分钟的课堂上,便乾坤逆转喜欢上了京剧,岂不怪哉??是什么让我入了迷??


且不说薛老师选的第一出裴艳玲的《龙凤呈祥》有多么的经典,但就剧中乔玄进宫面见太后时,在门口的叩环,就迷煞人咧~初看没注意,在薛老师提醒下,配合着音乐再看这小小的动作,当即心下一震“京剧还这么有意思咧!!以前咋就看不到它的好捏,我简直就是二傻子啊!!!”(事后我偷偷比划了这个动作,看似简单,但食指、中指总弹不出她的这份干脆利落,舞台上哪哪都是功夫啊~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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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中的叩环直接就叩在我的心上,让我随后的几天,跟着薛老师的节奏,慢慢体会戏曲中的诸多味道。


一、身形

戏台上首先呈现在眼前的是——手眼身法步。

在《龙凤呈祥》中,裴艳玲不光饰演了幽默风趣识大体的帅老头乔玄,还出人意料的饰演了豪放的毛张飞,一张一弛、一文一武中,尽显裴大师的卓越功底。当看到这张飞的“马步冲拳”,再回忆自己练习五步拳中的架势,气势上竟比不过一个花甲之人,自惭形秽啊!!当她耍将起来时,当时脑海里自动播放了李玟的《刀马旦》:“耍花枪,一个后空翻,腰身跟着转,马步扎的稳当;耍花枪,比谁都漂亮,刀马旦身段,演出风靡全场~~”再到最后六七圈的难度系数堪比托马斯的旋转,这回不光是我,连我们的武术教头刘雷也自叹弗如了~~六七十岁的人演绎出十六七的风采,怎一个“好”字了得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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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道是: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,看得见的是精彩,看不见的是工夫~~


二、音色

学中医时,老师说过:“要懂得望色,可以多在京剧中体味一下,你看那京剧脸谱,为何各不相同?”这话之前我权当了耳旁风,现在课堂上才琢磨出一点味道来。那《龙凤呈祥》中的新郎官红光满面,那《四郎探母》中的思娘儿印堂无光;那白脸的曹操狡诈难测,那黑脸的张飞耿直爽朗~~色彩在颜面上仿佛是活的,吐露了言语难及的性格秘密与身心方向。


同样言语难及的还有音声中透露的气息。音之内涵也丰富非常。同样的戏词,不同的戏曲家演绎出不同的味道。杜近芳唱出了铁镜公主这番邦女子的泼辣,裴艳玲唱出了杨延辉这思母儿郎的哀伤。


有道是:望面闻音 何须思量 悠扬宛转 荡气回肠


三、情义

薛老师说戏曲是跟我们的生活息息相通的,你学会了《断桥》里“狠心的许郎啊”和“冤家 谁的是 谁的非 你问问心间”这两句,夫妻吵架时,把那千回百转的柔情唱出来,自己家里的百炼钢立马被你化成绕指柔了;你学会《四郎探母》中佘太君自述家门那段话,心里觉得受委屈想不开时就唱一唱,看看自己的这点事跟佘太君的遭遇哪有可比性?在那大风大浪面前,自己这点小浪花又算的什么?这得挽救多少抑郁成病的人啊!


【佘太君】“一见娇儿泪满腮  点点珠泪洒下来  沙滩会一场败  只杀得杨家好不悲哀  儿大哥长枪来刺坏  你二哥短剑下他命赴黄台  儿三哥马踏如泥块  我的儿与八弟就失落番邦  一十五载未曾回来  唯有儿五弟把性情改  削发为僧出家在五台  儿六弟镇守三关为元帅  最可叹你七弟  被潘洪绑至在那华表柱上  乱箭穿身尸无葬埋  娘只说  我的儿  今不在”


薛老师说,一个听《四郎探母》长大的孩子跟一个听流行歌曲长大的孩子,生命气象是不一样的。是的,这几天我已看到,“忠、孝、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在那舞台方寸之地,尽显风采。


坦白讲,我不是很喜欢《断桥》中夫妻感情略显优柔粘腻的表达形式,如果让我来表现,大约会是《薛平贵与王宝钏》中的“我身骑白马 走三关;我改换素衣 回中原;放下西凉无人管;我一心只想王宝钏”


可谓:人间自是有情痴,此事不关风与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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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神韵

在薛老师的戏剧课堂上,除了裴艳玲带给我的“惊艳”外,还有一人也极其震撼,那便是著名书法家——欧阳中石。一开始我只当他是个挺有名气的票友,可能因为名气大,所以才被邀登台上演。随后薛老师爆料了我们最初都没注意的细节——他身患中风,不光下跪起身颇为费力,而且右脸瘫痪毫无表情。


这样的一位身有残疾之人,为何能唱压轴之戏?就在——神韵!在欧阳先生的的唱腔、动作及神态中,把思母心切的杨四郎的内心情感表现的淋漓尽致。


薛老师讲,欣赏戏剧,要从多个角度切入,吹拉弹唱中情意隽永,对白戏词中饱含深情,演员的水袖、胡子、衣穗、头花均能在不经意间绽放出戏剧的神韵。你看那杨四郎的戏词“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;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;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;我好比浅水龙被困沙滩”;你再看那刘备在曹操煮酒论英雄宴上,眼睛、头珠的配合;你再看很多角色出场时的一步一挪,慢慢去体会这无声不歌、无歌不舞、虚实结合、出入自由、一步一景,这样的戏曲才耐得人反复听、反复回味。


可谓:似玉眼眸流转间,江山黯然;倦乌归啼曲巷间,一眼万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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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:

回家第一天晚上,我就忍不住上网买了个便携式影碟机,客服问:“赠送优盘可以选择:综合版、老年版和儿童版,您要选哪个?”我扫了一眼它们各自的目录,果断的说“老年版”,我知道这不符合我的年纪,会招人笑话,但已经管不了这些面子里子的事情啦~~


薛老师说:“培养一个戏剧家不容易,但培养懂得欣赏戏剧的观众,五六天足矣!”是的,短短几天,粗鄙如我也渐窥梨园魅力一角。或许,我们每个人骨子里本就渗透着戏曲的精髓,只等待一个叩环,来开启芬芳——

方寸之间自有天地

虚实变幻戏如人生

是非真假今已忘却

独留情义遍洒人间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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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爱的

也许我们未曾谋面

但我们一直同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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